千的爱情
沿镇柞公路行至三十公里处,便折进了东干沟,沿途路蜿蜒曲折,依山傍水。两岸青山青翠欲滴,夹道而去。路边小溪淙淙作响,不绝入耳。水清见底,隐隐可见游鱼,倏尔远逝。耳边鸟鸣啾啾,甚不寂寞。时而停息于路边的高枝,时而歇息于途中,友善地同我们打招呼。风中夹着些许青草味,花香味,很是温柔。抬眼,青山入云,蓝天盈盈一线。白云轻轻在天际游走,恍惚间,竟然让人不知何去何从,只觉弥散于这绿,这蓝,这丽日,这清风。
行至大约有七八里,沿途时而窄,时而阔,像一只长长的不规则的瓶子,在不时地吞吐着我们。山回路转,行至一个拐弯处,拐过去,便见一大树突兀在眼前。看不清是几棵,只觉枝繁叶茂,树冠足有100多平米。叶色青翠,仰望,上与天接。白云在枝端似乎被划成了一绺绺的白纱,挂于枝头。从枝叶的间隙,蓝天被割成了一块块的碎玉。阳光下,树叶闪闪发光,似清风吹皱了一池湖水。
行至眼前,才发现那是两棵树,不,三棵。中间有五六米远,一棵粗大,伸臂丈量,大概五六个人合抱不过来。树皮皲裂,像沧桑的面孔,上面布满青苔。树身千创百孔,似乎记载了千百年来的风风雨雨苦难岁月。另一棵是根部的一棵,长至一米处,分裂成两棵。同样的粗大,同样的沧桑,两棵树就这样默默地守望着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尽头。
望着这两棵树,我们都沉默了,什么叫永恒,什么叫亘古不变,什么叫海枯石烂,恐怕在这里都显苍白。从栽下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它们之间的相依相存,没有山盟海誓,没有豪言壮语。它们只是默默地生存,静静地守望,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。从青春年少,到如花红颜,到髦耋垂暮,满脸的沧桑,始终不离不弃。它们的身体始终保持着距离,但是它们的根交缠在一起,不然何以撑起这么庞大的身躯?他们的手互相牵在一起,不然,何以抵挡那八面来风?就这样,他们以自己的方式,互相依存,互相安慰,共同走过了千年的历程。还将一直走下去,走下去,把一个又一个的明天变成今天,把一个又一个的今天变成历史,把历史变成回忆-----------一条爱情的长河,一段绝美的传说。
当年,栽他们的人,早已做古,化作风,烟,不留一丝痕迹。但那份情愫却绵延了下来,看过秦时的明月,吟过唐诗宋词,走过阳关古道,闻过战火硝烟,把爱藏在里面,誓言藏在里面,痛苦藏在里面,沉默的歌,沉默的爱情,一切无言。
也或许,他们只是大自然的偶然一举,在历史的某一天,两棵种子不经意地落在这里,受风雨的滋润,受日月星辰的沐浴,吸取大地的精华,天地之灵气,渐渐地长成了这么两棵树,在时间里,他们渐渐地熟识,渐渐地相爱,于是,便相约一同走向天老地荒,从此,一支古老的歌便唱起来:执子之手,生死契阔;执子之手,与之偕老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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